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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——”

現場有人打開了香檳。

整個小鎮陷入狂歡, John飛奔著撲向林山，周圍全是開始慶祝勝利或者完賽的車手、觀眾。

柯妍註視著許星衍，來不及思考。

許星衍開始比賽前說的話又回到了腦海裏, 她喜歡的人是自己。

柯妍擡起手, 比劃起來：【恭喜你得了第四, 你真的很厲害。】

許星衍又靠近了一步, 看著柯妍局促的表情笑了起來，語氣裏有些淺淺的無奈，卻並沒有什麽不滿：“姐姐真的不知道我到底想聽什麽嗎？”

少女白皙的皮膚因為疲憊和激動有幾分紅。

眼神閃爍，帶著期待。

十八歲的女孩, 用最直白的方式設下最拙劣的陷阱。

然而柯妍的心跳就這樣洶湧起來。

她比劃手語的動作也跟著心跳下意識快了起來。

【為什麽是我？】

小鎮的晚霞灑落，最柔和的光線裏, 音樂、轟鳴、人群的喧囂逐漸遠去。

只剩下暮色鋪開，暈染了整個世界。

許星衍並沒有看起來的那麽游刃有餘，看著柯妍的問題, 她走近了一步：“為什麽不可以是姐姐。”

柯妍飛快地比劃著：【林山說，你會喜歡任何人, 只要你喜歡，為什麽是我，我沒有任何值得喜歡的地方, 我比你大很多歲, 不懂賽車，連車都開不好, 很無趣, 不知道什麽是刺激, 只喜歡待在實驗室裏, 我還是個啞巴, 比你大六歲，不像你一樣有說不完的開心事，還有……】

許星衍看著柯妍不斷翻飛的手，終於走了過去，伸手握住了她比劃個不停的雙手。

少女輕輕開口，望著柯妍緊張的眼睛：“姐姐，你慢一些，不用這麽緊張，我看不過來了。”

雖然學了手語，但這麽快的速度，她還是讀起來有些吃力的。

柯妍不好意思地紅了臉，沒有從許星衍手裏將自己的手抽出來。

在柯妍稍微冷靜一點、自己也終於把那些話一句句看懂後，許星衍張開雙臂拍著柯妍的背：“姐姐，我早就和你說過了，你只能相信我一個，相信山哥說的做什麽。”

“我不會喜歡任何一個其他人，以前沒有喜歡過別人，現在也沒有打算喜歡別人，我只喜歡姐姐，只會喜歡姐姐。”許星衍的眼睛裏映著場地炫目的光，將頭埋在柯妍頸間，安撫著她。

柯妍完全楞住了，她還想說些什麽，但許星衍絲毫沒有松開懷抱的意思。

少女的吐息就在耳邊灑落，柯妍聽著她說：“姐姐，你不需要會任何東西，喜歡賽車的是我，不是你。”

“就像我不需要會做科研一樣，你也??x?不需要會這些，如果要懂車的話，我為什麽不在這裏找個別人。”

柯妍沒有說話。

許星衍稍稍退開一點，放開手，看了看柯妍，放緩了聲音：“姐姐，我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樣，這或許會給你一些顧慮和壓力。”

“但我得說明，我人生最大的離經叛道恐怕也只是開賽車、偶爾和同學動過幾次手、染了這頭頭發。”許星衍抓起自己被晚風吹幹的發絲笑了笑，嘴角掛著好看的弧度：“姐姐不用擔心什麽電視劇或者小說裏的劇情。”

“什麽前男友，前女友，奇怪的宴會，紙醉金迷揮金如土，都和我沒關系。”

柯妍被她逗笑了，也比了個手勢：【我從來沒覺得你會和這些有關，你一直都是個很好的人，我知道的。】

“姐姐知道就好，姐姐也不用擔心我們有任何差距。”

“再和姐姐介紹一次，我的父親叫許平哲，我的母親叫姚默橙，他們的名字都能從網上搜到，他們名下的產業多到我數不清楚，車和房子遍布全球各地，他們的情人也同樣遍布全球各地。”

許星衍深吸了一口氣，看著柯妍睜大的眼睛，無視她試圖阻止自己的動作，繼續說了下去：“而我，我叫許星衍。”

“在我名下，有一套面積七十平米的躍層公寓，一輛AMG V8，一輛SMART，一臺折疊車，還有一輛姐姐沒有見過的布加迪，除此以外，也有少量珠寶、油畫一類的收藏品。”

“我獲得過一次雷諾方程式第二，幾次大區賽事的前五名，去年的F4中國錦標賽我拿到了總冠軍，我一共跑了六站，十八個回合，其中十四個回合我是冠軍，AFR上我也參加了五站，十個回合裏拿了五個冠軍，回家我可以給姐姐看那些獎杯。”

“新聞裏說我逛街一小時花一百萬是真的，也就是配了個車。不過新聞裏說我把人打斷過腿是假的，我從來沒有打傷過人。新聞裏說我和父母關系很僵是真的，他們希望我放棄賽車繼承家業也是真的，但他們要生一個我的替代品是假的，他們早就不見面了。”

“我沒有喜歡過任何人，除了姐姐。”

“姐姐，我的所有小秘密你都知道了，還有什麽想問的嗎？”這些秘密，尤其是關於許家的，已經到了拿出去放到雜志上可以賺一大筆錢的地步了。許星衍卻輕而易舉地全部袒露給了柯妍。

“如果沒有了的話，能給我一個機會嗎。”她略帶懇求地問。

直到許星衍說完了這些，柯妍依舊在註視著她。

許星衍並沒有催她，而是靜靜等待她的反應。

柯妍很輕很輕地，用極其微小的幅度比了一句手語：【我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。】

許星衍看著她的開頭，不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麽，但心中有不怎麽令人愉快的預感，抿了抿嘴唇。

她沒有打斷柯妍。

【我有一個弟弟，一個妹妹。我的家人很保守，很傳統，雖然我們的關系並不緊密，但我在這個家裏長大，從小，我就知道自己的未來應該是找個不嫌棄我的人嫁了，幫著家裏補貼補貼弟弟的彩禮和買房錢，幫著照顧妹妹。】

【我沒有房子，也沒有車，沒有想象過有一天可以坐在賽車上，也沒想象過有一天會花二十四小時看一場賽車。】

【更沒想過，會有一個無比耀眼的女孩說喜歡我。】

她頓了頓，過了一會才繼續比劃：【所以並不是是否要給你一個機會。】

【我不討厭你，你是我見過最明媚、最勇敢、最可愛的女孩，我討厭的是束手束腳、膽小懦弱的自己。】

【我需要給自己一個機會，想清楚我敢不敢打破所有與生俱來的觀念和恐懼。】

柯妍垂著眼睛，不敢去看許星衍。

她不討厭許星衍，她很喜歡許星衍。

但恰恰是因為喜歡，才不舍得她做出半點不該做的遷就。

許星衍該是永遠熱烈、勇往直前的。

如果自己沒有想明白將要面對的一切就草率地給出任何答案，那麽未來就會有無數次的猶豫。

或許是不敢在眾人面前承認的恐懼，或許是不得不在眾人面前松開手的恐懼，或許是躲躲閃閃的回避，總之，任何一種或許都是對許星衍純粹熱烈的辜負。

她不能容忍自己不明確的心意給許星衍帶來哪怕一秒的辜負。

看完柯妍說的，許星衍沈默了一會。

最終，她重新靠進了柯妍肩頭，低聲開口：“姐姐，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？”

柯妍知道，但她沒有說話。

“大概就是，明明被你拒絕了，還是不想聽你貶低自己，是這樣的喜歡。”許星衍有些自嘲地笑：“姐姐，不要說自己不好，你這樣顯得我眼光很糟糕。”

“如果你要想什麽，希望你可以快一些想好，說真的，我不是特別有耐心，但——”意識到柯妍在猶豫，許星衍順了順她骨骼分明的脊柱，一節節骨骼一直到後頸。

“但，我舍不得給姐姐一點壓力，所以慢慢想也沒關系。”

柯妍感受著少女的手指撫過後頸的皮膚，一時間有些僵硬。

“我知道姐姐不舍得我委屈。”許星衍攬著柯妍後頸的手微微發力，把自己更緊密地貼在了柯妍身上：“不過我願意的。”

“姐姐，你知道什麽叫有價無市麽。”

柯妍知道，不過不知道和現在的場合有什麽關系。

許星衍勾著唇，聲音裏含著濃濃情愫，柔軟，綿密，將柯妍包圍在她織就的陷阱裏：

“就是說，除了姐姐，我找不到任何想喜歡的人，所以——我心甘情願用全部的愛去換姐姐那麽一點點的喜歡。”

頒獎在這個時候結束了，各自忙碌的人群逐漸閑了下來。

林山和John，許星衍的隊友們，買了一堆紀念品的秦涵，所有人都陸陸續續走了回來。

許星衍很清楚柯妍的性格。

兩個人的時候她都不會說什麽，一群人的時候就更不會有勇氣說什麽了。

趁人群圍上來前，許星衍放開柯妍，拉著她的手一個個指節捏著玩：“姐姐不用想太多，雖然沒有追過誰，不過我會對姐姐很好的。”

“如果姐姐有顧慮，我就慢慢追好了，姐姐什麽時候想好了，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，我不想浪費哪怕一秒。”

柯妍楞了楞：【這樣對你不公平，我不能這麽做。】

許星衍拉著她朝朋友、隊友們走去：“姐姐，如果真的覺得對不起的話，給我個小補償？”

趁著暮色降臨，柯妍還沒反應過來，許星衍就牽著她的手送到了自己眼前。

她張嘴咬了柯妍一口。

無名指的指節外多了一圈不深不淺的牙印。

口腔的溫度從指間一路攀升，傳遞到心臟，燒得柯妍胸腔一陣轟鳴。

“姐姐，我先蓋個戳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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妹妹，你這個家產真的不叫只有這些。今天還有七千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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